“科幻是一个捶打人性的思想实验室”
专访 | 何夕
作为著名科幻作家,中国科幻新生代代表人物之一,何夕自1991年开始涉猎科幻小说创作,迄今为止十七次获得银河奖,多次获得全球华语科幻星云奖。在第七届中欧国际文学节开幕之际,何夕就科技与人性、科幻与科学等话题表达了他的看法。
科技与人性
何夕著作等身,长篇小说《天年》荣获第四届中国科普作协优秀科普作品奖金奖,此外,他的代表作还有《天生我材》《我是谁》《爱别离》《伤心者》《人生不相见》《六道众生》 等。何夕的作品专注对宏观科学未来及人性善恶的探讨,将科学幻想与社会现实密切融合,涉及人性探索、宇宙历险、时间旅行、平行时空等多种主题。他用写作抒发自己对时间空间这些永恒命题的困惑,用一个个感人至深的故事带领读者触摸浩瀚银河的温度。前四川科普作协主席董仁威先生曾将何夕定义为 “中国言情科幻第一人” 。
“科幻作家经常会被问到一个问题,未来的我们的人性会不会被科技所改变。我认为这其实是伪命题,因为我们的人性早就被科学技术改变了。”何夕说,“人类对配偶的忠诚,对子女强烈的爱,对友情的渴望……这些人性核心要素都跟技术发展息息相关。当代科技发展日新月异,对旧有的人性伦理不断构成挑战和突破,中国传统文学囿于固有思维在这方面关注甚少,科幻作家们具有得天独厚的创作空间。”
科幻与科学
除了关注人性,何夕的作品中常常出现新造的科幻词汇,例如:光子商务、JT业、脑域、脑房、脑房恐惧症、意愿完成体系,菲星,生殖隔离、层叠空间、非法跃迁、时间之缝、宇宙眨眼、星病毒、宏围、行星瓶等。“科幻毕竟是一种创意型写作,许多概念往往超出现有的科技常识范畴,所以作品中会出现新造词汇。命名的标准,一是尽可能精准定义,能够恰当描绘新事物的特征;二是和现实世界的已知事物具有联系,不要完全脱节,方便读者理解。” 何夕说。
科幻文学经典的人物形象之一是科学家。这些科学工作者大多具备异于常人的智商与远见,但也往往陷入孤独、缺乏时代共鸣的艰难处境。何夕说,“科学探索本就应该是艰难和孤独的过程,某些八面玲珑左右逢源的博导们不可能取得有真正有价值的科技成果。我曾经在作品中提出‘无用科技’的概念,指的是不能带来短期效益但从长远上能促进人类进步的的科技。”
“在《伤心者》里有一位无条件支持数学家儿子的母亲,你会发现母亲和社会的选择完全相反。社会资源只会向强者倾斜,而母亲则关爱子女中最弱小的那一个。很多时候基础科研不能创造短期现实效益,就像那个最弱小的孩子,但却决定了世界未来的格局。我希望我们的社会在这方面能向母亲学习。”何夕说。
科幻文学将艰深枯燥的科学知识通过生动有趣的形式传达给读者,弘扬不唯上不唯书求真求实的科学精神,对科技发展具有正面促进效果。“很大比例的科技人员都是科幻迷,我见过不少青年科技专家对科幻作家们说受到对方作品影响,激励自己走上科研之路。”何夕说,“另一方面,诚如之前所说现代科技对人性和社会的影响与日俱增,带来许多新课题,传统文学对此囿于小圈子力有不逮。科幻擅于设置极端环境,就像是一个思想实验室,让人性在这个实验室中接受捶打,让人类更清醒地认识自己,更深刻领悟人类命运共同体的意义,进而善待自己和世界。”